离开日喀则,我们直奔纳木错。这条道是一条捷径,直接向北。上午我们基本上就是沿着雅鲁藏布江而行。雅江乃是西藏人民的母亲河,沿途人口相对稠密,为西藏富庶之地。雅江河面宽阔,水量充沛,沿途我们拍下很多照片。巧的是,今天我们会路过导游朗珍的家乡,她母亲会从村庄来到公路边和她相会。
朗珍母亲给我们带来了浓郁的‘真正的’酥油茶,还有自己种的土豆。我们品尝了之后觉得自家种的土豆竟然有一种奶香,非常甜美。酥油茶色泽金黄,面上飘着油花,用她的话来说,不太像茶,倒像是汤。村庄到公路要经过一座摇摇晃晃的吊桥,我们都去上面体验了一把。公路旁边正在修建的,正是拉日铁路。
继续上路后我们穿行在山谷之间,不久来到一片空阔的草原,见到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脉。又是一通穿乡过村,我们终于见到著名的羊八井温泉,驶入青藏公路。接下来先是在唐古拉山主峰前留影,然后又路过当雄县的赛马场,终于来到了藏北的那曲,离纳木错越来越近。
在售票处,我们买了一杯当地土产牦牛酸奶尝鲜。进得门口,我们就开始爬坡。到得那根拉山口,我们已经可以远眺纳木错。下坡时遇到一对从南昌一路搭车而来的青年学生。就让他们搭车去湖边。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,自己考导游证打工不说,还靠着它四处游山玩水。
在旅馆放下包袱,就迫不及待来到湖边。纳木错号称天湖,是三大圣湖中最大的一个,也是世界上最高的咸水湖。以雪山为背景的天湖水质清澈,在落日的照耀下显得安静美丽。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扎西半岛,是伸入湖中,三面环水的一片陆地。岛上到处怪石嶙峋。我们在父母石和寺院转了一圈之后,决定要爬上半岛上的两座山,俯望天湖。
晚饭过后我们开始攀登。此处海拔接近5000,所以爬山是相当吃力的活。湖边山上风非常大。我们一山接着一山地爬。随处观景留影,在日落之前来到了最高点。之后天色迅速变暗,我们也毫不拖延地下得山来。当晚由于海拔的关系,她又是一夜无眠。好在这已是最后的苦难。明早我们就要返回拉萨。
第二天我们早起去看了日出,早饭之后就启程往拉萨进发。一路平安回到拉萨。去参观了免费的西藏博物馆。出来吃了好吃的陕西凉皮和面条。到大昭寺采购了藏香,青稞饼干,牦牛奶酪。晚上我们逛了拉萨最繁华的北京路,在布宫前照了无数张夜景,经广场回酒店。此时广场上在为雪顿节彩排。
最后一天我们按计划在玉包子吃了中饭,和朗珍,LumBum会面,然后贡嘎机场,西宁曹家堡机场,北京首都机场,一路基本顺风地回到了北京,见到了小妞儿。
离开扎达之前我们又去吃了安多面。这是我们此行用餐最多的饭店,共吃了三餐。此后我们的扎西师傅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,将他的钥匙锁在了车里。最后他机智地用比较小的代价解决了问题,我们终于启程奔向神山。
至此,在离开拉萨5天之后,我们从这次旅程的最远点扎达开始折返,重新奔向拉萨。由于我们安排了纳木错之行,所以我们这一路并不是完全走回头路。只有扎达到萨嘎基本上是走老路,其余都是新的路程。
扎达到神山的路上,我们遇到来时就经历过的修路。这次我们的车还陷入了排水沟,结果大家运石填沟,终于化险为夷,还拍照留念。回神山的路上,我们终于见到了神山真面目。这次不仅是我们大拍特拍,连导游和司机都参与进来。扎西师傅还恭谨地走向神山,隆重地跪叩行礼。我们拍摄了神山的西面和南面。在塔钦吃晚饭,然后按计划夜宿圣湖边的藏族村寨。
睡前我们到湖边散步,照了夕阳。然后说好明晨早起照日出。次日天不亮,我们就摸黑出发,要登上村边麻雀寺的山顶。到得村外我们方便过后,就在群狗的吠声中渐行渐高。此时她吓得魂不附体,强烈要求返回。我只好软硬兼施,鼓励威胁她向前。终于我们穿过一大片经幡,在一个阳台上找到一个好的观景台。闲聊一会儿之后,看见山下手电闪动,听见有后来的同好之声。不久他们也来加入,原来是成都的一家四口。妈妈跟我们搭上了话,说是要趁还走得动,先把西藏玩遍。去年他们徒步去了墨脱,今年打算去转神山。妈妈的相机是大炮筒,明显比我们的装备高级。
东方渐渐发白之际,我愈感到我们的装备太落后,无法照出美景。偏生她的Sony没了电没有带来。捱到太阳露头,我匆匆拍了几张,就此与成都家庭作别,向北面的一个山坡奔去,希望能照几张神山的近照。到得山头在玛尼堆和经幡中照了不少。再回头望来处,意识到那观景台只在半山,山顶寺庙处想必景色更好,于是和她再登高峰,果然更美。左顾右盼后,循小路攀至最高系经幡处又拍数张,方才满意下山。
是日离开圣湖去萨嘎,走的是三天前走过的回头老路。天气晴好,所以一路上仍然照了不少照片。值得一提的是这天终于在马攸拉山口附近拍到了羚羊。之前在火车上见过羚羊,但是始终未能留影。夜宿萨嘎,这次找了一个很好的旅馆,去同一家澡堂洗澡。一夜无话。
次日早上拐去阿里小北线,看地热喷泉。小北线不是油路,路况较差,颠簸20余公里后见到热喷泉,水温相当之高,空中臭鸡蛋之味弥漫。冒出的热水自然注入坡下的溪流。我们四人都兴奋异常,想象泡温泉的爽快。可惜道路艰难,我们就此返回主路,不过我们就此可以说我们是游过阿里北线和体验过西藏地热喷泉的!
接下来走桑桑,昂仁一线奔日喀则。路上经过纳明错。下午入住丹增宾馆,条件远不如亚宾馆,但是离小布达拉近。我们逛街时发现了一家干净的面馆,和一家甘肃来的小夫妻店主聊得不错,结果次日早饭也在这里解决。
我们这一路走来,最有意见的地方就是神山脚下的塔钦。一则是我们初到塔钦的时候天气阴沉,以致我们竟然看不到神山。二是这个地方的卫生实在不敢恭维。三是这里一天只有很少时间有电。我们的相机,手机和电脑都无法充电。
其实我们的客房和萨嘎差不多,小屋里有三张床,被子和床单尚称干净,有热水一暖瓶。只是这里的厕所条件堪称糟糕。天气阴沉,我们在小城四处瞎转。吃了成都饭店的川菜,看了邮局,超市,和希望小学。回到客栈闲聊,见到一位藏族大爷,他退休了以后常来这里转山,现在能半天转一次[50多公里,凌晨3点出去,下午四点多回来],已经转了94圈,其中包括一次长磕头转山,用了17天。同聊还有一位拉萨来的小公安,汉语藏语兼修,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。
当晚呼吸困难的问题又来了,搞得我们都没有睡好。据朗珍的高度计,此地海拔有5000多,又是塔钦的罪状之一。早晨去吃早饭,看到沿路随地方便之人甚多,至此塔钦形象全毁。
离开塔钦后直奔扎达。此乃我们行程中三大目标的最后一个。可是此刻我们神山圣湖都看得不清不楚,所以第二目标仍然未能如愿。
行至巴尔兵站,我们离开主路开始盘山。到得山顶为此地的开阔视野和景色折服,不料下山路上遭遇修路,说要晚上8点才能放行。前面一个台湾来的团就此放弃扎达。我们时间还算宽裕,于是就地等待。幸亏后面有‘领导’来到,交涉之下让我们顺带一起放行。行程一路更见荒凉雄壮,两小时后进入土林地貌。到扎达前见到惊人的土林,实在是鬼斧神工,令人无法不赞叹‘教堂/宫殿’的雄伟和人物形状之惟妙惟肖。
进入扎达县城,路上空无一人,但也洁净安静。经历了塔钦之后,我们对扎达的第一印象非常好。吃了安多面店的干捞面,我们在交通宾馆安顿下来,这里的附设公众浴室和独立卫生间让我们喜出望外,更别提还有电视机和大运会节目!
扎达其实就两条街道和一个广场。我们照例东逛西逛,去了超市后来到广场。这个广场的景色可以说在西藏大约是仅次于布达拉广场了。其实就自然风光而言,窃以为这里还要胜过布达拉。远处对面的土林,左侧的大桥,桥下宽阔的象泉河,岸边的灵塔,她在这里拍了一张很美的180度全景照片。以后我们顺便访问了托林寺。至此我们一致认为扎达是西藏最有待发掘的珍宝。如此宝地,实在是缺少宣传。而我们此刻还没见到古格王朝呢!
次日早晨我们驱车赶往西北的古格王朝遗址。朝阳下的象泉河蜿蜒而流,不久我们就站在了遗址山下。等到向导后我们开始上山。前一天我们就听闻说三大殿只开其一,心下不禁惴惴。
及至开始游览,我们渐渐开始感受到此地的魅力。随着向导的介绍再参照我自己的了解和LP,这里的一切变得鲜活起来。从寺庙到生活区,我们看着古城居民的‘厨房’和‘蜗居’,再看看四周的景色,很快就来到了当年日土国军队威逼古格居民搭建的石墙。
大约十世纪时,由于吐蕃王朝瓦解,王子纷争,失败的王子西走阿里,其三子分别立国,古格王朝即为其中一支。由于地处贸易要道,古格一度兴盛。至十七世纪,信奉基督教的日土国进攻,古格据险而守,无奈日土军强迫古格人民垒墙,意欲填平险要,造成大量人民伤亡,古格国王不忍而降,终遭杀戮。
从石墙往上,我们必须穿越长长的狭窄隧洞,足见当时的古格是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穿完隧道,正当气喘吁吁之际,向导又带我们去到冬宫。此处乃是一几近垂直的甬道,每次容一人通过,甬道从山顶开始,通到山腹的一系列洞穴。据说洞穴中冬暖夏凉,为古格王冬天的居所。洞穴大多黑暗,有两个凿有窗洞,可以远眺峡谷河流。我们先后去到冬宫,感慨国王待遇不过如此。
从冬宫返回,在山顶可见后造的夏宫,和议事厅等建筑。在后山见到取水道,是为受困时保证水源供应的暗道。还有后山断掉的山路,据说是防止敌人骑兵从后山突入。此处地势险要,我这样有轻微恐高症的人绝不敢登临,只有靠她勇往直前,拍下一组照片。
等其他游人下山后,我们两人又四处游览。足有30-60分钟,整个古格王朝遗址大约只有我们两人。在山顶四望周边,背靠高山,前有平原,下有象泉河,峡谷,是时正当中午,蓝天白云加上明亮无比的阳光,每个镜头望出去都是一张好照片。加上我们时时想起遗址背后的历史,人物,和故事,古格王朝在我们心中占据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位置。
我去过马丘比丘。论名气,古格王朝无法望其项背,但是说起遗址的奇特,前人的智慧,周围的风景,历史的曲折,窃以为古格王朝是可以和马丘比丘相提并论的。古格王朝绝对不虚此行。
从珠峰下来,我们选择走一条不同的路去老定日。这条路风光明媚,路上有雪山风光,大片草原,山坡峭壁,溪水鹿群。中午回到柏油路上,下午穿越希夏邦马和佩沽错。
我们的西藏行中有不少值得回忆的高潮,比如刚刚谈到的珠峰。但是希夏邦马和佩沽错这段可能是我们最快乐和狂喜的一段。记得我们交完门票费后,看着面前的这段新油路伸向远方。以后的60多公里,阳光是如此明亮,蓝天白云的对比是如此强烈。左边是唯一一座完全在西藏境内的8000米高峰,也是世界上8000米以上山峰中最矮的,希夏邦马峰。右边是湛蓝碧绿的佩沽错。很长的时间里,我们在非常平坦的沥青路上飞驰,前面后面,目光所及之处,没有一个人和一辆车。凉风吹拂在脸上,看着白云在两旁雪峰/草地/湖水中的投影变幻,阳光投在漆黑的路上,所有的一切显得too good to be true。我想起了在美西穿越Monument Valley,在阳光下的旷野吃午餐,加州一号公路,等等很多的记忆片断。如果说天堂有一个典型场景,或者完美的旅行有什么典型的画面的话,我们此行在希夏邦马和佩沽错大半个小时很接近/符合这样的场景和画面。我们在这段路上互相拍下了对方‘狂喜’的画面。
夜宿萨嘎。这是我们第一次去公共浴池洗澡。从此以后旅馆是没有带淋浴的卫生间的。总算萨嘎是24小时有电的。萨嘎是进入阿里的门户。进入阿里以后情况会更糟糕。
一夜无话。第二天早上8点早早出发。鉴于时差关系,这相当于当地时间6点上路。想到今天要见到神山圣湖,我们都有些激动。这是我们此行的头号目标。早上暂歇新仲巴时,我们等来了好消息。我们将放弃狮泉河/班公错,去纳木错。其实刚到拉萨和Lum Bum聊了之后,我就开始对班公错是否值得去表示怀疑。此湖虽然独特,但是花三天时间[狮泉河乃是一个集镇,没有美景可看]确实没有必要。如此省下来约600公里的路程,我们去哪里?我提出去小北线的一段,来回约100公里,但是真正能平衡时间/距离/我们的愿望的,还是要加上纳木错。从拉萨出发,纳木错来回500公里。不过我们打算从日喀则北上,这样能节省大约100公里。至此我们的行程基本敲定。
从萨嘎到塔钦这段路有500多公里,而且是将来要走回头路的一段。据扎西师傅说,以前这段路要走7-8天。平心而论,这段路还是很美的。但是路上没有明星级景点。过了新老仲巴,就是帕羊,然后就进入神山圣湖区了。路上主要景致是大片的草地和山坡。背景中常有雪山和湖泊。空旷的道路和荒原,很少有行人,房屋,和车辆。最美的是蓝天和白云。西藏的白云非常大气,常常是一大片连着一大片,非常写意,挥洒自如。投射在地面上,造成种种明暗对比,为整个风景增添许多层次。
我们最先看到的是圣湖。师傅想在路边停下让我们照相。没想到先是被要求买票。等买了票想开到湖边去的时候,又被告知必须先到塔钦公安那里报到。于是只好先到塔钦。塔钦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。不久之前这里只有一些牧民的帐篷。随着来神山朝圣的人越来越多,道路的条件越来越好,这个神山脚下的地方慢慢发展成了一个村庄,一个集市,以至现在的一个城镇。
神山的大名叫冈仁波齐峰,乃冈底斯山脉主峰,高六千余米,在群山中卓尔不群。洋人称之为Mt. Kailash。这是亚洲最神圣的一座山峰。山奇特地分为四面。山顶终日积雪,山南面有一十字痕据说为万字标记。此山附近乃四条大河[包括雅鲁藏布,印度河,恒河等河流]的发源地。凡此种种,均符合印度教经文中描述的,最高神湿婆的居所。此山亦为藏传佛教,苯教,和耆那教圣地。苯教认为冈仁波齐是众神的居所,佛教以此地为胜乐金刚(藏语曰塔钦)的居所,亦是传说中佛教与苯教斗法,战胜苯教之处。总而言之,此山以其形其高为众教所尊,引来各教教众以转山为仪式来崇拜。据说转山一周洗净一生罪孽,转108周立地成佛。
其实我想游西藏的念头虽然由来已久,但是化为行动就是由神山触动。当时见到此山的照片/图象,读到有关此山的种种故事传说,激动莫名,就此怀想,时时盘算何时能够一睹神山面目。今日西藏成行,实在也是当年的一个梦想种下的因。
日喀则的最大看点是扎什伦布寺,历代班禅驻锡之地。此寺规模直追小镇。四座主建筑一字排开,加上白色的‘晒唐卡墙’,一起坐落在庞大的僧侣生活区后面,气势非凡。建筑虽然也以红白为基调,但是它的红色接近酱色,与拉萨的红色明显不同。日喀则为后藏中心,虽然与拉萨竞争力有不逮,仍然处处力求彰显其不同。扎寺两大看点,一是最大的26米强巴佛,紫铜镏金,其意义已于前文述及。二是历代班禅灵塔,尤其是89年去世之十世班禅灵塔,算是当局下了功夫的。
日喀则据说近日市容大修,已经初见成效,加上建设中的拉日铁路,发展前途看好,唯交通软件方面,似乎人人视交通信号灯为无物,扎寺门前的步行街上车辆鸣号横行。
车出日喀则,不久过318国道5000公里处,开始大盘山。行至嘉措拉山口,乃是我们此行西藏标注的最高点5248米。至此进入珠峰自然保护区。其时天气恶劣,能见度差。平时谓可见珠峰之处,此刻均白雾茫茫。车停新定日吃饭,然后购票检查,进珠峰。珠峰乃是我们此次入藏三大目标之一。其余为神山圣湖,和古格王朝。一般西藏游客,特别是外籍者,只要时间精力和条件允许,都会把珠峰作为行程的主要目标/高潮。毕竟世界第一高峰和第三极是无可替代。不过大多数老外会接着由樟木口岸出境去尼泊尔,不似我等继续西行。
大约也是看准这个原因,珠峰的门票收费最高,而其路况最差。来回200公里名副其实的搓板路,非好的越野4WD车不可,完全是要考验游客的诚意。据说中方有意将路况改善,但遭印度强烈反对。柏油路据说对冰川伤害大[见前文‘卡若拉冰川’之例]。可以预见的是,好路会引来大批游客,对珠峰保育甚为不利。
过完检查口,天气一度不错,随着一路颠簸,天气越来越差,22公里处本来可以看到众多8000米以上,包括珠峰在内的雪峰,我们到时能见度不会超过50米。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前行。路过我们的旅行社销售经理丹增的家乡和又一个公安检查站,终于我们见到了绒布寺,来到大本营前的宿营地。但见天气恶劣如故,唯帐篷内尚称暖和。此时我们还不知道,本来此地的床位已经预订一空,只因不少游客见到如此天气,临时打道回府,便宜了我们以相对低价得到床位,而且7人帐篷里只睡了我们4人。
吃过晚饭拿出睡袋睡觉。原本以为只要暖和就好,睡下才知高海拔的威力。此处海拔5000多米,氧气稀薄。将睡未睡之际,强烈窒息感逼迫我们必须大口吸气,却也同时将睡意驱散。如此瞌睡/惊醒,周而复始,痛苦不堪。我还好,终于在凌晨1点多后睡了3-4个多小时。她是一点没睡。坚持到6点多,她实在受不了,于是一起起床。
昨晚她去卫生间,说道此乃天下第一恐怖之地,于是我们去向附近河边解决。山中早上寒冷,幸得此时东方渐白。珠峰方向仍迷雾一团,我们只得从其它方向找希望。南方雾气较薄,依稀见到晨曦中的雪峰露出面目,狂拍之余,心想恐怕只好用这个雪峰冒充珠峰了。七点八点之际,珠峰方向渐渐有缝隙。缝隙慢慢张大,开始见到珠峰之片断。8点15之后,终于珠峰开始有可拍之处。到得8:20,珠峰之上部面目已露七八成,人群已然兴奋不已,快门之声此起彼伏。
此时大家争相排队,要坐环保车去海拔更高的大本营。上车之际,珠峰已露九成以上。上的车去到大本营,反而云有些遮挡,角度也不如在宿营地那么好,不过众人离珠峰确实近了不少,于是大呼小叫,你拍我我拍你,好不热闹。其实真正好景,在10点多之后,偌大个珠峰,95%现出真面目,我俩就拍下了此次西藏行惟一的合影。我们一般而言觉得留影不免糟蹋美景,不过此时此刻终于不能免俗。于是下山,到得绒布寺再停留照相,珠峰行可以说是功德圆满。
第四天早上我们见到了我们的司机扎西师傅。朗珍正式从LumBum手里接管了我们。此时她确信我的感冒已经传给了她。于是她念念不忘要去药房买一堆药,结果她把我们所有的食物拉在了客房。还好此时我们只开出了不到半公里。我们回到酒店,药房也开了。带着大袋的食物和药品,我们终于上路了。
出城后我们路过了熟悉的火车站,和飞机场的高速公路,就看到了宽阔的雅鲁藏布江。停车照相数次,一次在江边,一次在盘山公路的高处。翻过一个山口,我们就见到了三大神湖之一的羊卓雍错。此时云山雾罩,冷风呼啸,不过我们还是兴奋异常。碧绿的湖水,葱绿的山坡,虽说天空乌云密布,也勉强可以算是是风起云涌吧。山顶购票之后,在山腰和湖边停车几次,觉得终于见到了美景。
羊卓雍错意为天鹅湖,地处山南地区,算是我们这次西藏行唯一一个藏南地区的风景吧。它的形状奇特,令我们几个小时都在绕湖而行,其中第一次遇到群羊堵路,还留影纪念。此后见多了就习以为常了。
中午在浪卡子吃‘自助’午餐,恍如回到多年前从乌市去伊宁。吃完饭去上厕所,至此‘方便’问题开始显露峥嵘。下午见到卡洛拉冰川,又是一阵喜悦。冰川虽说见过不少,但是如此近距离接触实在不易。据扎西师傅后来告诉我们,本来冰川就在路旁。自公路修通后,冰川大幅后退。看来阿拉斯加也好,西藏也好,同样的故事在全世界上演。
此后不久即到古城江孜。见到江孜宗山城堡时非常赞叹,直呼小布达拉,而且还是加了城墙的。由于城堡建在比红山更高的山上,所以其高大更超布达拉。看了纪念碑上的英雄事迹,神往加向往。可惜城堡正在修缮,不对外开放。后来看了LP上的记述,发现历史真是非常主观的东西。西方的记述和我们的观点是如此不同,他们说是误会,我们说是侵略。
于是参观白居寺。朗珍陪我们参观并解说。这是唯一的一次她陪我们参观并解说。看来正如她所说,她只是对拉萨及附近的景点比较熟悉。公平地说,以后除了古格王朝外都是自然景点,解说的重要性是有所下降的。白居寺的重点是千佛塔。我想我家领导是最近十年来唯一一个探头/参观所有77个佛洞的游客。白居寺有知,定当痛哭流涕,或者唏嘘不已。塔顶风光不错,可以眺望江孜全城。
离开时她付费2元去方便,却表示货/味不对办。这是第一次方便问题开始正式显现。
车到日喀则。看到了日喀则的小布达拉,了解了它和萝卜的渊源。接着入住亚宾馆。这应该是此行我们住过的最好酒店,只可惜没有电梯。大家一起在崭新的吉林路吃晚饭。西藏各地最好的马路和小学似乎都是援建的。比如这吉林路,和我们后来在扎达看到的河北路。
到拉萨的第二天早上起来,我感觉感冒没有痊愈,不能胜任游布宫。前一天晚上我们狼狈从布宫打的返回,就是因为觉得无力等到9点布宫亮灯,需要尽快返回酒店修养。虽然之后第一晚睡的不错,但是仍然感觉虚弱。
结果早上Lum Bum说布宫游已安排好,难以改变。只好在八廓和林廓步行之后咬牙游完布宫,竟然感觉好转。从此以后在西藏再也没有受病痛之扰。
第三天行程是上午大昭寺和下午哲蚌寺。因为后者维修,结果下午改游Pabongka寺和天葬台。
大昭寺一般而言是仅次于布宫,拉萨游客必到之处。佛教传入西藏虽早于松赞干布,最后普及也在松赞干布之后,但是松赞干布在藏传佛教的兴盛的过程中确实起到了重要的作用。松氏统一全藏,他的尼泊尔/中国妻子带来了佛教的圣物和经书。佛教第一次在最高统治者层面得到强大支持。
大昭寺的镇寺之宝就是文成公主带来的佛祖12岁等身像。据说此像得到佛祖亲自开光,世上仅有三座。那天我们算是运气好,寺内正在做法事,是非常难得一见的。寺内十几二十多的佛堂,也是我们这次西藏见到的第二多的佛像。酥油灯长明,各色信众匍匐跪拜寺周,是大家在电视中见到无数次的西藏印象的典型画面。不过说实话,昏暗的灯光和身边的人群并没有如LP作者所希望的那样将我带回1300年前。
大昭寺顶层,可以远眺布宫,近看广场上攒动的人群。这里导游给我们讲解了寺庙的一些建筑元素。我们明白了强巴佛为什么如此高大。实际上不是强巴佛高大,而是我们正在变得渺小。随着我们信仰的缺失,我们的寿命在减少,形体在变矮小。等到我们都只有10岁孩童那么矮小之时,强巴佛就要接管世界。Lum Bum还谈到了他的童年受到的教诲,现代人的快节奏和不耐烦,和他接触到的基督教人士。
下午我们坐着‘突突’版出租车去山上的Pabongka寺。见到了藏文发明者和最初的六字真言。还看到了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修行的山洞,佛堂,自然形成的佛像等等。让我们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天葬台。我们看到了天葬的工具,听到了Lum Bum为亲人安排天葬的故事,了解了水葬,火葬,土葬的区别,见到了天葬遗留物。我们答应不能拍照,不过之前我们在网上见到过一些照片。
回城的路上,LumBum讲了他的个人故事。10年导游经验,来自于他的自学奋斗。可惜为了他自己拉到的团,他不能陪我们去阿里。
拉萨两天三夜,我们主要是适应高原海拔,以及游玩著名的人文景观。从这个角度看,我们的真正的西藏风光之旅还没有开始。我们迫不及待地要开始西行。几天之后,当我们越过萨嘎正式进入阿里,在神山脚下的塔钦,我们却开始怀念拉萨的种种—拉萨的‘免费’早餐,拉萨‘干净’的街道,拉萨的热水和厕所,拉萨的‘低’海拔,拉萨成了我们心中美好生活的标志和现代文明的灯塔。
出拉萨火车站,我们毫无困难地找到了我们的导游Lum Bum。一路聊行程安排,和住宿安排。拉萨此时阳光开始明媚。正如我们以后两天的经历,拉萨常常是早上阴雨,下午晴好。到得旅馆继续深聊,才知道原来Lum Bum是Lonely Planet作者的导游,曾和Bradley同行阿里大北/小北线。真是喜出望外。所以后来Lum Bum说不能和我们同去阿里,由他太太朗珍代替时,我是有些失望的。
住下安顿后我们去扎西#1吃晚饭,听取邻座深圳女孩的川藏线悲摧史。此时我的感冒病情在加重,但吃饭后还是精神一振。于是就先向大昭寺,后向布达拉宫走去。一路上看到拉萨的‘夜市’,可以说是相当热闹。除了先前看到的拉萨未来新地标‘神力时代广场’[在建],各种虫草,藏红花,金银首饰店,还有琳琅满目的饭店,服装店,酒店。此时我们觉得拉萨象一个特大号,正在急速发展中的县城。当然我们的感觉是不全面的。拉萨和北京上海,两个我们刚刚访问过的城市相比也许像个县城,但是和中国其他城市比也许已经象一个省会城市,或者至少达到大的地区级城市了。
她比我精神好很多—她准确地预言了去布达拉的路线,并带领着精神状态迅速下降的我穿越街道,到达布达拉广场。此时距亮灯尚有近一个小时。广场上乱糟糟地摆放了很多支架。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是为了中央电视台的‘心连心’节目搭台演出。布宫前的小公园也不错,湖面上倒映着红山和布宫宏伟的建筑。
说起宏伟,第一次坐在车上驶过布宫,就惊叹其雄伟。各种书籍都这么说,所以期望值被吊高了不少,饶是如此布宫的雄伟仍然让人印象深刻。相比之下北京故宫把更大的宫殿平摊在大得多的地面,不免失掉了布宫这种‘借[红山]势’布局得到的雄伟。红山本身不见得有多么高大,布宫的建筑应该没有故宫的规模,但是两者的结合却让布宫得到了独特的气势。布宫曾经入选新世界七大奇迹[USA Today and Good Morning America]
第二天早上我们有幸在完成部分的八廓和林廓步行之后参观了布宫。Lum Bum给我们解释了三族性尊[观音,文殊,金刚],宗喀巴,莲花生,松赞干布,度母,佛祖等等形象的意义。我之前做的不少功课派上了用场。显然观音在藏传佛教中有着特殊的地位[松赞干布和历代达赖喇嘛均为观音的化身],所以观音的各种形象最为普遍。
布宫还是历代达赖灵塔所在地。五世达赖的灵塔最为宏大。除了上述的人物,还有光明长寿,药王佛,法王等等形象,在布宫中汇集。以后我们访问其他寺庙,再也没有见到如此齐全的佛像。
从布宫眺望拉萨,大约是建筑条例限制,唯见一众高不过4-5层的建筑在拉萨河谷环绕延伸。由于布宫的存在,拉萨附近的建筑高不能超21米。布宫建在山上,山本身高百多米,布宫自高百多米,所以叠高有300多米,在拉萨城中,能不鹤立鸡群。
下得布宫,下午我们造访色拉寺。此寺以辩经著称。其实藏传佛教,特别是黄教各大寺院均有辩经之举,色拉寺因向公众开放‘辩经参观’而闻名。当年宗喀巴改革藏传佛教,其中重要的因素就是学习佛经,以经书的博学定寺院的主持职位。所以辩经自然非常重要。哲蚌色拉两寺均为宗喀巴弟子所创,同列黄教六大寺之列。是日我们除了参观辩经,也瞻仰了彩沙坛城和印经所。坛城令人印象深刻,并和上午在布宫所见之清帝所赐‘立体’坛城互相印证。
8月13日是一个周六.我们奔向北京西站的时候,身上并没有去拉萨的火车票.我们甚至连铺位是什么都不知道.我们有的是两个沉重的行李箱,一个手机号码,一大叠现金,和一颗半火热的心[我的那颗永远是火热的,她的那颗,在一切顺利的时候也是火热的].
出租车司机知道我们已付了3倍的票价却没有拿到票之后,表示了适当的惊讶.下车后5分钟,我们从一个陌生的小伙子那里拿到了上下铺的硬卧票.一阵忙乱之后,北京到拉萨的T27次准点在20:09驶出了我们那空气质量有待提高的伟大首都.
很久没有坐火车了[上一次似乎是从AnnArbor到芝加哥?除非我们算上上海的地铁],这次回国却坐了个够.北京到上海之间的高铁三天之内坐了两次.T27的硬卧跟我记忆中的硬卧没有太大区别,除了氧气口和海拔高度显示.我们在列车乘务员的宿营车.明显是内部票.
我喜欢坐长途的卧铺火车.可以让旅行者舒适地能看到沿路的风景,而且可以和Fellow Passengers攀谈/结交.每次火车中途到站,都是一次采购当地特色食品和踏上一片不同的土地的机会.
一觉醒来,我们已经飞驰在宁夏的土地上.我去过的中国省份/自治区又多了一个.加上山西,青海和西藏,我的这次旅行还真称得上是收获颇丰的开拓之旅.至此,粗粗一算,我没有去过[以经过陆地为准,空中飞过不算]的中国省份大约就是内蒙,吉林,黑龙江,福建,台湾,澳门,重庆,湖北,贵州这七个了.
记得第一个站是中卫.下午到了兰州,傍晚是西宁.深夜1点多到格尔木.我们车厢的大部分乘客竟然都下车去和站牌合影,可见我们这些人多么热衷于照相,多么热衷于火车旅行。同行的一位乐观的老者独自踏上西藏。一对天津母子和一对东北小夫妻跟我们也较熟。我们还有幸遇上一位带团入藏的导游睡在对面下铺,不过她也是初次入藏。
其实这43小时的火车,除了渐渐适应高海拔,为的主要是最后一天的景色。虽然前一天傍晚我们驶经青海湖,也拍了一些照片,但最后一天我们要穿越可可西里无人区,路上经过沱沱河,唐古拉山口,那曲,错那湖,和羊八井。这些都不在我们的行程之内,所以我们绝不想错过。
刚上车的时候,我已经咽喉肿痛了两三天。我把这归咎于北京混浊有害的空气,炎热的天气,空调房进进出出,和连日旅行奔波。各种书籍和各色人士都把感冒列为入藏的大忌。火车上最后一天我的感冒基本可以确诊了。鼻涕鼻塞,全身无力,喷嚏咳嗽一应俱全。她很担心,但是我倒是觉得不必太大惊小怪。我肯定不是入藏感冒第一人,也应该不会成为因此丧命的一个案例。只是我一定要好好利用拉萨的几天来调适一下。
除了身体不适外,这一路还是比较顺利的。我们吃到了兰州白兰瓜和青海老酸奶。拍到了青海湖,沱沱河,唐古拉山口,那曲,错那湖,和不知名的雪山冰川,加上蓝天白云,草原牛羊。乐观老者一路惊叹不已。
从6月20日开始,我等待着一件事情的发生。两天之后,等待中止,然后从7月13日开始等待继续。这次持续了近三周,直到今天早上6点半。
等待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。一方面,等待是痛苦,特别是你等待的是一个重大事件的结果。比如最近的7/23动车事故。不知道自己亲人的下落,每一分钟都是煎熬。我的等待没有这么痛苦,不过由于我等待的结果对我的个人发展有相当的意义,等待让人心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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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结果迄今不到一周。但是感觉很长时间了。重要的事件常常有能力扭曲我们对时间的感觉。也许是因为这些事件让我们倾注了非常的精力。和我们日常的uneventful生活相比,重要事件可能是我们回想某段时间时唯一记得起来的东西。
结果是‘不好’的。我打了引号,因为很多事情的好坏不仅是相对的,而且随着时间会变化。生活中有太多的时候,彼时的痛苦变成了日后的快乐。彼时的挫败其实是日后成功的必要条件。
但是从现在看起来,这个事情在我的构想中是一个关键的/里程碑式的好事。所以当时很关注。每天不时查电邮,每天起床时想着今天该有结果了吧。不可否认的是你的很多行为和想法,特别是计划,都因为等待变得不同。比如,等待时会想,如果结果是‘好的’,很多现在要做的事情变得可有可无。这种感觉显然影响你现在的生活。但是另外一方面来看,每天都有一件事情可能会改变你的生活,这种等待的感觉也很奇妙。和‘坏’结果相比,也许等待并不算太差。当然等待是有极限的。所以最后我知道结果的时候,还是有一些轻松的。
等待结束之后,life goes on。新的期待又要开始。我们又开始积聚精神和力量以获取下一个‘等待里程碑’的机会。从这个角度看,其实生活本身是一场更长的等待。
先去西藏再说。
